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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继盛:1516-1555,字仲芳,号椒山。直隶保定府容城(今河北容城县北河照村)人。明朝中期著名谏臣。嘉靖26年登第,初任南京吏部主事,师从南京吏部尚书韩邦奇学习律吕,后官兵部员外郎。因上疏弹劾仇鸾开马市之议,被贬为狄道典史。其后复起为诸城知县,迁南京户部主事、刑部员外郎,调兵部武选司员外郎。嘉靖三十二年(1553年),上疏力劾严嵩“五奸十大罪”,遭诬陷下狱。在狱中备经拷打,终于嘉靖三十四年(1555年)十月遇害,年四十。
此为该奏疏:
有急于请诛贼臣者也。况臣官居兵曹,以讨贼为职,然贼不专于胡虏,凡有害于社稷人民者,均谓之贼。
臣观大学士严嵩,盗权窃柄,误国殃民,其天下之第一大贼乎!方今,在外之贼惟胡虏为急,在内之贼惟严嵩为最。胡虏者,犬羊之盗,疮疥之疾也;贼嵩者,门庭之寇,心腹之害也。贼有内外,攻宜有先后,未有内贼不去,而可以除外贼者,故臣请诛贼嵩,当在剿绝胡虏之先。且嵩之罪恶贯盈,神人共愤,徐学诗、沈炼、王宗茂等常劾之矣,然止皆言嵩贪污之小,而未尝发嵩僭窃之罪。嵩之奸佞,又善为摭饰之巧,而足以反诬言者之非。皇上之仁恕,又冀嵩感容留之恩,而图为改邪归正之道,故嵩犹得窃位至今。嵩于此时,日夜感恩,改过可也。岂意惧言者之多,而益密其弥缝之计;因皇上之留,而愈恣其无忌惮之为。众恶俱备,四端已绝,虽离经畔道,取天下后世之唾骂,亦有所不顾矣。幸赖皇上敬天之诚,格于皇天,上天恐奸臣害皇上之治,而屡示灾变以警告。去年春,雷久不声,占云“大臣专政” [16]。然臣莫大于嵩,而专政亦未有过于嵩者。去年冬,日下有赤色,占云:“下有叛臣。”夫曰叛者,非谋反之谓也?凡心不在君而背之者,皆谓之叛。然则背君之臣,又孰有过于嵩乎?如各处地震,与夫日月交食之变,其灾皆当应于贼嵩之身者。乃日侍其侧而不觉,上天仁爱警告之心,亦恐怠且孤矣。不意皇上聪明刚断,乃甘受嵩欺,人言既不见信,虽上天示警,亦不省悟,以至于此也。
臣敢以嵩之专政叛君之十大罪,为皇上陈之。
我太祖高皇帝 亲见宰相专权之祸,遂诏天下,罢中书丞相,而立五府九卿,分理庶政。殿阁之臣惟备顾问、视制草,不得平章国事。故载诸祖训,有曰:以后子孙作皇帝时,臣下有建言设立丞相者,本人凌迟,全家处死。此其为圣子神孙计,至深远也。及嵩为辅臣,俨然以丞相自居,挟皇上之权,侵百司之事。凡府部每事之题覆,其初,惟先呈稿而后敢行;及今,则先面禀而后敢起稿。嵩之直房,百官奔走如市;府部堂司,嵩差人络绎不绝。事无大小,惟嵩主张。一或少违,显祸立见。及至失事,又谢罪于人。虽以前丞相之专恣,未有如斯之甚者。是嵩虽无丞相之名,而有丞相之权;有丞相之权,又无丞相之干系。以故各官之升迁,未及谢恩,先拜谢嵩。盖惟知事权出于嵩,惟知畏惧奉承于嵩而已。此坏祖宗之成法,一大罪也。
权者,人君所以统驭天下之具,不可一日下移。臣下亦不可毫发僭逾。皇上令嵩票本,盖任人图政之诚心也。岂意嵩一有票本之任,遂窃威福之权。且如皇上用一人,嵩即差人先报曰:我票本荐之也。及皇上黜一人,嵩又扬言于众曰:此人不亲附于我,故票本罢之。皇上宥一人,嵩即差人先报曰:我票本救之也。及皇上罚一人,嵩又扬言于众曰:此人得罪于我,故票本报之。凡少有得罪于嵩者,虽小心躲避,嵩亦寻别本、带出旨意,报复陷害。是嵩窃皇上之恩,以市己之惠;假皇上之罚,以彰己之威。所以群臣感嵩之惠,甚于感皇上之恩;畏嵩之威,甚于畏皇上之罚也。用舍赏罚之权,既归于嵩,大小臣工又尽附于嵩,嵩之心胆,将不日大且肆乎?臣不意皇上之明断,乃假权于贼手如此也!此窃皇上之大权,二大罪也。
善则称君,过则归己,人臣事君之忠也。《书》曰:‘尔有嘉谟嘉猷,则入告尔后于内,尔乃顺之于外。’曰:“斯谟斯猷,惟我后之德。”盖人臣以己之善,而归之于君,使天下皆称颂君之德,不敢彰己之能,以与君争功也。嵩于皇上行政之善,每事必令子世蕃传于人曰:皇上初无此意,此事是我议而成之。盖惟恐天下之人不知,事权之出于己也。及今,则将圣谕及嵩所进揭帖,刻板刊行为书十册,名曰《嘉靖疏议》,使天下后世皆谓,皇上以前所行之善,尽出彼之拨置主张,皇上若一无所能者。人臣善,则称君之忠,果若此乎?此掩皇上之治功,三大罪也。
皇上令嵩票本,盖君逸臣劳之意。嵩乃令子世蕃代票,恣父逸子劳之为。世蕃却又约诸干儿子赵文华等,群会票拟,结成奸党,乱政滋弊。一票屡更数手,机密岂不漏泄?所以旨意未下,满朝纷然,已先知之。及圣旨既下,则与前所讲,若合符契。臣初见嵩时,适原任职方司郎中。江冕禀事于嵩曰:‘昨御史蔡朴、参守备许实等失事,本部覆本,已具揭帖与东楼,闻东楼已票送入,未知如何?’东楼者,世蕃之别号也。嵩云:“小儿已票罚俸,内分两等,甚有分晓,皇上定是依拟。”臣初甚疑,及后旨下,果如嵩言。即臣所亲见一事,则其余可知矣。又前经历沈炼劾嵩,皇上将本下大学士李本票拟。本又熟软庸鄙,奔走嵩门下,为嵩心腹,感嵩之恩,又畏嵩之威,怆惶落魄,莫知所措,差人问世蕃,如何票。世蕃乃同赵文华,拟票停当,赵文华袖入递与李本,李本抄票封进,此人所共知也。即劾嵩之本,世蕃犹得票拟,则其余又可知矣。是嵩既以臣而窃君之权,又以子而并己之权,百官孰敢不服?天下孰敢不畏?故今,京师有“大丞相小丞相”之谣,又曰:此时父子两阁老,他日一家尽狱囚。盖深恨嵩父子并专权柄故耳。此纵奸子之僭窃,四大罪也。
边事之废坏,皆原于功罪赏罚之不明。嵩为辅臣,宜明功罪,以励人心可也,乃为垄断之计,先自贪冒军功。将欲令孙冒功于两广,故先布置伊表侄欧阳必进为两广总督,亲家平江伯陈圭为两广总兵,乡亲御史黄如桂为广东巡按,朋奸比党,朦胧凑合。先将长孙严效忠冒两广奏捷功,升所镇抚;又冒琼州一人自斩七首级功,造册缴部。效忠告病,乃令次孙严鹄袭替。鹄又告并前效忠七首级功,加升锦衣卫千户,今任职管事。有武选司昃字十九号堂稿,可查。夫效忠与鹄,皆世蕃子也,随任豢养,未闻一日离家至军门。乳臭孩童,亦岂能一人自斩七首级,而假报军功、冒滥锦衣卫官爵?以故,欧阳必进得升工部尚书,陈圭告病回京,得掌后府印信,黄如桂得骤升太仆寺少卿。是嵩既窃皇上爵赏之权,以官其子孙,又以子孙之故,升迁其私党。此俑既作,仿效成风。蒋应奎等令子冒功,打死发遣,皆嵩有以倡之也。夫均一冒功也,在蒋应奎等贪冒,科道则劾之;在嵩贪冒,人所共知,科道乃不敢劾。嵩积威足以钳天下之口,可知矣。此冒朝廷之军功,五大罪也。
逆贼仇鸾总兵甘肃,为事革任。嘉靖二十九年,张达等阵亡,正胡虏窃伺之时,使嵩少有为国家之心,选一贤将,胡虏闻知,岂敢轻犯京师?世蕃乃受鸾银三千两,威逼兵部,荐为大将。及鸾冒哈舟儿军功,世蕃亦得以此,升官荫子。嵩父子彼时尝自夸,以为有荐鸾之功矣。及鸾权日盛,出嵩之上,反欺侮于嵩,故嵩尝自叹,以为引虎遗患。后又知皇上有疑鸾之心,恐其败露连累,始不相合,互相诽谤,以泯初党之迹,以眩皇上之明。然不知,始而逆鸾之所以敢肆者,恃有嵩在;终而嵩与逆鸾之所以相反者,知皇上有疑鸾之心故耳。是勾虏背逆者,鸾也;而受贿引用鸾者,则嵩与世蕃也。使非嵩与世蕃,则鸾安得起用?虽有逆谋,亦安得施乎?进贤受上赏,进不肖受显戮,嵩之罪恶,又出鸾之上矣。此引背逆之奸臣,六大罪也。
嘉靖二十九年,胡虏犯京,深入失律,归路已绝,我军奋勇,正好与之血战,一大机会也。兵部尚书丁汝夔问计于嵩,嵩宜力主剿战,以伸中国之威,以纾皇上之忧可也。乃曰:“京师与边上不同,边上战败,犹可掩饰;此处战败,皇上必知。莫若按兵不动,任贼抢足,便自退回。”以故,汝夔传令不战。及皇上拿问,汝夔求救于嵩。嵩又曰:“虽是拿问,我具揭帖维持,可保无事。”盖恐汝夔招出真情,故将此言啜哄,以安其心。汝夔亦恃嵩平日有回天手段,故安心不辩。及汝夔临刑,始知为嵩所误,乃大呼曰:“严嵩误我矣!”此人所共知也。是汝夔不出战之故,天下皆知为嵩主张,特皇上不知之耳。此误国家之军机,七大罪也。
黜陟者,人君之大权,非臣下可得专且私也。刑部郎中徐学诗以论劾嵩与世蕃,革任为民矣。嵩乃于嘉靖三十年,考察京官之时,恐吓吏部,将学诗兄中书舍人徐应丰罢黜。荷蒙圣明洞察其奸,将应丰留用。夫应丰乃皇上供事内廷之臣,嵩犹敢肆其报复之私,则在内之臣,遭其毒手者,又何可胜数耶?户科都给事中厉汝进以论劾嵩与世蕃,降为典史矣。嵩于嘉靖二十九年,考察外官之时,逼吓吏部,将汝进罢黜。夫汝进,言官也,纵言不当,皇上既降其官矣,其为典史,则无过可指也。嵩乃以私怨罢黜之,则在外之臣,被其中伤陷害者,又何可胜数耶?夫嵩为小人,故善人君子多与之相反。嵩不惟罢其官,又且加之罪;不惟罚及一身,又且延及子弟,以故善类为之一空。此时计数,正人君子能几人哉?是黜陟之权,皇上持之,以激励天下之人心;贼嵩窃之,以中伤天下之善类。此专黜陟之大柄,八大罪也。
嵩既专权,则府部之权,皆挠于嵩。而吏兵二部,大利所在,尤其所专主者。于文武官之迁升,不论人之贤否,惟论银之多寡。各官之任,亦通不以报效皇上为心,惟日以纳贿贼嵩为事。将官既纳贿于嵩,不得不剥削乎军士,所以军士多至失所,而边方为甚。有司既纳贿于嵩,不得不滥取于百姓,所以百姓多至流离,而北方之民为甚。一人专权,天下受害,怨恨满道,含冤无伸,人人思乱,皆欲食嵩之肉。皇上虽屡加抚恤之恩,岂足以当嵩残虐之害?若非皇上德泽之深,祖宗立法之善,天下之激变也久矣。军民之心,既怨恨思乱如是,臣恐天下之患,不在徼外而在域中。此失天下之人心,九大罪也。
风俗之隆替,系天下之治乱。我朝风俗,淳厚近古,自逆瑾用事,始为少变。皇上即位以来,躬行古道,故风俗还古。及嵩为辅臣,谄谀以欺乎上,贪污以率其下。通贿殷勤者,虽贪如盗跖,而亦荐用;奔竞疏拙者,虽廉如夷齐,而亦罢黜。一人贪戾,天下成风。守法度者,以为固滞;巧弥缝者,以为有才;励廉介者,以为矫激;善奔走者,以为练事。卑污成套,牢不可破,虽英雄豪杰,亦入套中。从古风俗之坏,未有甚于此时者。究其本源,嵩先好利,此天下所以皆尚乎贪;嵩先好谀,此天下所以皆尚乎谄。源之不洁,流何以清?风俗不正,而欲望天下之治得乎?此坏天下之风俗,十大罪也。
嵩有十大罪,昭人耳目。以皇上之聪明,固若不知者,何哉?盖因皇上待臣下之心,出于至诚;贼嵩事皇上之奸,入于至神。以至神之奸,而欺至诚之心,无怪其堕于术中,而不觉也。
臣再以嵩之五奸言之:
知皇上之意向者,莫过于左右侍从之臣。嵩欲托之,以伺察圣意,故先用宝贿结交情熟于皇上宫中一言一动一起一居,虽嬉笑欷戏之声,游观宴乐之为,无不报嵩知之,每报必酬以重赏。凡圣意所爱憎举错,嵩皆预知,故得以遂逢迎之巧,以悦皇上之心。皇上见嵩之所言所为,尽合圣意,盖先有人以通之也。是皇上之左右,皆贼嵩之间谍,此其奸一也。
通政司,纳言之官。嵩欲阻塞天下之言路,故令干儿子赵文华为通政司。凡章奏到文华,必将副本送嵩与世蕃先看,三四日后。方才进呈。本内情节,嵩皆预知,事少有干于嵩者,即先有术以为之弥缝。闻御史王宗茂劾嵩之本,文华停留五日,方上,故嵩得以展转摭饰其故。是皇上之纳言,乃贼嵩之拦路犬,此其奸二也。
嵩既内外弥缝周密,所畏者,厂卫衙门缉访之也。嵩则令子世蕃,将厂卫官笼络,强迫结为儿女亲家。夫既与之亲,虽有忠直之士,孰无亲戚之情?于贼嵩之奸恶,又岂忍缉访发露?不然,嵩籍江西,去京四千余里,乃结亲于此,势属不便,欲何为哉?不过假婚姻之好,以遂其掩饰之计耳。皇上试问,嵩之诸孙所娶者,谁氏之女,便可见矣。是皇上之爪牙,乃贼嵩之瓜葛,此其奸三也。
厂卫既为之亲,所畏者,科道言之也。嵩恐其奏劾,故于科道之初选,非出自门下者,不得与中书行人之选;知县推官,非通贿门下者,不得与行取之列。考选之时,又择熟软圆融、出自门下者,方补科道。苟少有忠鲠节义之气者,必置之部属南京,使知其罪而不得言,言之而亦不真。既选之后,或入拜,则留其饮酒,或出差,则为之饯赆,或心有所爱憎,则唆之举劾,为嵩使令。至五六年无所建白,便升京堂方面。夫既受嵩之恩,又附嵩,且有效验,孰肯言彼之过乎?其虽有一二,感皇上之恩而欲言者,又畏同类泄露孤立,而不敢言。而嵩门下之人,每张大嵩之声势,阴阻其敢谏之气,以故科道诸臣,宁忍于负皇上,而不敢忤于权臣也。是皇上之耳目,皆贼嵩之奴仆,此其奸四也。
科道虽笼络停当,而部官有如徐学诗之类者,亦可惧也。嵩又令子世蕃,将各部官之有才望者,俱网罗门下,或援之乡里,或托之亲识,或结为兄弟,或招为门客。凡部中有事欲行者,先报世蕃知,故嵩得预为之摆布;各官少有怨望者,亦先报世蕃知,故嵩得早为之斥逐。连络蟠结,深根固蒂,合为一党,互相倚附。各部堂司,大半皆嵩心腹之人,皇上自思,左右心腹之人,果为谁乎?此真可为流涕者也!是皇上之臣工,多贼嵩之心腹,此其奸五也。
夫嵩之十罪,赖此五奸,以弥缝之。识破嵩之五奸,则其十罪立见。
噫!嵩握重权,诸臣顺从,固不足怪。而大学士徐阶,负天下之重望,荷皇上之知遇,宜深抵力排,为天下除贼可也。乃畏嵩之巧,足以肆其谤;惧嵩之毒,足以害其身。宁郁怏终日,凡事惟听命于嵩,不敢持正少抗。是虽为嵩积威所劫,然于皇上,亦不可谓之不负也!阶为次辅,畏嵩之威,亦不足怪。以皇上聪明刚断,虽逆鸾隐恶,无不悉知,乃一向含容于嵩之显恶,固若不能知,亦若不能去,盖不过欲全大臣之体面,姑优容之,以待彼之自坏耳。然不知,国之有嵩,犹苗之有莠、城之有虎,一日在位,则为一日之害。皇上何不忍割爱一贼臣,顾忍百万苍生之涂炭乎?况尔来疑皇上之见猜,已有异离之心志,如再赐优容姑待之恩,恐致已前宰相之祸,天下臣民皆知,其万万不可也。
臣前谏阻马市,谪官边方,往返一万五千余里,道途艰苦,妻子流离,宗族贱恶,家业零落。幸复今职,方才一月。臣虽至愚,非不知与时浮沉,可图报于他日;而履危冒险,攻难去之臣,徒言取祸,难成侥幸万一之功哉!顾皇上既以再生之恩赐臣,臣安忍不舍再生之身以报皇上?况臣狂直之性,生于天而不可变;忠义之心,痒于中而不可忍,每恨,坏天下之事者,惟逆鸾与嵩。鸾已殛死,独嵩尚在;嵩之奸恶。又倍于鸾,将来为祸更甚。使舍此不言,再无可以报皇上者。臣如不言,又再有谁人敢言乎?
伏望皇上听臣之言,察嵩之奸。群臣于嵩,畏威怀恩,固不必问也。皇上或问二王,令其面陈嵩恶;或询诸阁臣,谕以勿畏嵩威。如果的实,重则置以专权重罪,以正国法;轻则谕以致仕归家,以全国体。则内贼既去,朝政可清矣。将见胡虏,前既闻逆鸾之死,今又闻贼嵩之诛,必畏皇上之圣断,知中国之有人,将不战而夺其气,闻风而丧其胆。况贼臣既去,豪杰必出;功赏既明,军威自振。如或再寇,用间设伏,决一死战,虽系俺答之颈、枭济囊之头,臣敢许,其特易易耳!外贼何忧其不除,虏患何忧其不绝乎!内贼既去,外虏既除,其致天下之太平何有!故臣欲舍死图报,而必以讨贼臣为急也。然除外贼者,臣等之责;而去内贼者,则皇上之事。臣感皇上知遇之厚不忍负;荷皇上再生之恩不能忘。感激无地,故不避万死,为此具本亲赍,谨奏。
嘉靖帝批复
奉圣旨:这厮因谪官怀怨,摭拾浮言,恣肆渎奏。本内引二王为词,是何主意?著锦衣卫拿送镇抚司,好生打著,究问明白,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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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杨继盛自笔奏疏草稿.明嘉靖时期蓝丝阑手写稿本.哈佛大学图书馆藏
feishu.doubao.com/drive...m1cZe4Rnyd
鹦山读书人游客@未曾 #214997
谢谢先生的快速回复,十分感谢。
鹦山读书人游客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,毕竟手稿类的比较稀缺的,而且杨继盛这个人不畏强权,上疏弹劾严嵩,最后被严嵩杀害,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。
引一段材料:
美国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图书馆藏《明杨继盛奏疏草稿》,明杨继盛撰。明嘉靖三十一年(1552)手稿本。计十四页,装裱为一册。题“兵部武选司清吏司署员外郎事主事臣杨继盛谨奏”。此稿即杨继盛弹劾严嵩之疏议底稿,涂抹修润处甚多,行书苍劲浑朴,全文言辞激烈,痛切之情,跃然纸上。疏议作于嘉靖三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至十二月十六日之间,在淮安至北京途中,遇“皇上”“国家”“国”“朝廷”“高祖”“祖宗”“旨”“圣”等敬字换行另起,并抬高一格。这篇奏疏后定名为《请诛贼臣疏》,流传甚广,《明史》本传节略此疏,仅1600余字。杨继盛手书真迹并不多见,津于1991年自美返沪探亲前,将此稿复印数页,先至香港,请饶宗颐先生赏鉴,饶先生赞之有加。后去上海再呈顾师廷龙先生审定,也定为手稿无疑。据知海内外现存者,河北省博物馆收藏《杨继盛行书谏草》《自书年谱》《行书梅轩诗》三件;镇江博物馆收藏杨继盛被贬狄道时所写诗文《记开煤山稿》等四篇及临《云麾碑》卷;美国翁万戈先生收藏《杨忠愍公狱中书》手迹,作于嘉靖三十二年元旦。另有少量碑刻尚可见其笔墨。经与他本影印件比对,哈佛所藏确系杨继盛手书真迹(来源)
未曾管理员@鹦山读书人 #215000
感谢补充介绍说明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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